穿行在云南澜沧的群山深处,一阵清越悠扬的乐声顺着风飘来,时而如山林间的鸟鸣婉转,时而如溪流奔涌畅快,这便是拉祜族芦笙独有的 “山野味道”。循着乐声,我们走进了大名鼎鼎的老达保村 —— 这个藏在滇南秘境里的拉祜族村落,不仅是芦笙文化的传承地,更藏着一个民族与自然共生的密码。

刚入村口,就被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拉祜族民居吸引。民居的底层悬空,向导笑着解释:“以前这里是放猪、放牛的地方,黄牛、水牛都住一楼,我们住二楼,既防潮又安全。” 屋檐下挂着的葫芦装饰格外醒目,有的做成饰品缀在服饰上,有的作为摆件陈列,一问才知,葫芦不仅是拉祜族的吉祥象征,更是芦笙制作的重要灵感来源。村头的舞台两侧通往后院,“那边是我们的排练场,农闲时大家就聚在这里吹芦笙、跳歌舞,随时准备为乡亲们表演。” 一位村民热情地介绍道。
我们此行的幸运,是遇到了芦笙传承人李石开。他身着带有葫芦纹样的拉祜族传统服饰,衣襟上缀着几颗打磨光亮的狗牙,“这是我们民族的特色装饰,藏着对勇敢的向往。” 李石开笑着展示手中的芦笙,这把乐器由优质竹木制成,底部特意设计得高出一截,“以前就有这样的支撑结构,现在保留下来,既符合传统,又能让音色更浑厚。” 他告诉我们,老达保在拉祜语里有着特殊含义,而芦笙制作的地方被称为 “LABIGE”,每一把芦笙都由匠人手工打造,从选材到成型,要经过数十道工序,凝聚着对自然的敬畏。
谈及芦笙的魅力,李石开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这乐器能吹出山野的所有味道,春芽萌发的清新、夏木浓荫的厚重、秋收稻谷的喜悦、冬雪覆盖的静谧,都在这旋律里。” 说着,他拿起芦笙吹奏起来,《芦笙恋歌》的经典旋律流淌而出,时而缠绵悱恻,时而高亢激昂,仿佛在诉说着拉祜族儿女的爱恨情仇。他说,拉祜族是 “从老虎里出来的民族”,拉祜语里 “老虎” 叫 “LA LA”,这份勇猛与灵动,也融入了芦笙的乐声中。

聊天间,李石开的家里摆满了各类证书和奖牌:新农村电视艺术节一等奖、普洱重点龙头企业认证、央视栏目参演证明……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是他 2022 年登上央视春晚的经历,“那年我们在春晚上‘摆出一个春天’,把拉祜族的芦笙声传到了全国观众耳边。” 他还拿出一件特殊的纪念品,“这是任正非先生三年前捐赠给老达保的,我作为团长当时亲自去接的,这份认可让我们更有动力传承文化。” 墙上挂着的拉祜文标识格外醒目,“我们的文字像拼音,1956 年就有了正式版本,现在村里的孩子都会学,传统文化可不能丢。”
漫步村中,处处能感受到拉祜族与自然的和谐共生。路边的咖啡树枝繁叶茂,挂满了青涩的咖啡豆;田间的鸡冠花热烈绽放,村民说以前还会用它来辅助打鸟;溪边摆放着造型古朴的竹制器具,“这是装鱼的工具,以前村民们捕鱼后,就用它装着带回家。” 如今,随着交通的发展,高速公路已经修到了村附近,越来越多的人走进老达保,感受拉祜族文化的魅力。
夕阳西下时,村头的舞台上响起了集体歌舞的声音。李石开和乡亲们身着盛装,吹着芦笙、跳着跺脚舞,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。芦笙声、歌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,回荡在山谷间。在这里,芦笙不只是一件乐器,更是拉祜族的文化图腾,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,是人与自然对话的桥梁。
离开老达保时,芦笙的余音仍在耳畔萦绕。这山野间的乐声,不仅吹出了拉祜族的生活智慧,更吹出了非遗文化的生命力。在澜沧的群山里,老达保人用芦笙为笔、以山野为纸,书写着属于他们的诗意人生,也让这份独特的民族文化,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彩。